他步子稳,一路走来,也不曾让她抽筋的腿颠得不舒服,下山的路不是很好走,她想了想,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。 沈虽白僵了僵,继续朝前走。 “喂,你不问问本座为何要夜闯规仪峰吗?”她觉得这小子可真心宽,这一路,居然什么都没问她。 沈虽白侧了侧脸:“你想告诉我吗?” “不想。”她毅然道。 有人要下毒杀他这种事,在没有把握之前,她可不想打草惊蛇,待抓住了人再同他解释便好。 沈虽白笑了一声:“既然如此,我就不问了。” 话音未落,便被背上的人轻轻敲了一记。 “本座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佛系,你是哪里的神仙投了胎吗?” “我只是见你似乎不想说,觉得也没必要刨根究底罢了。”沈虽白一脸莫名,“……那个,什么是‘佛系’啊?” 她趴在他背上,百无聊赖地同他解释:“佛系就是说一个人有也行,没有也行,不争不抢,对输赢也不在意,身边多个谁少了谁,也无所谓,求不到的,便放任自流,说白了就是如此,你瞧瞧你,不就是这样?有时看你生个气都懒得,被人欺负了也不晓得打回去,佛系得很……” 沈虽白忍俊不禁:“谁说我什么都不在意,生个气都懒得?” 他不愿苛责别人,竟然被她视为“懒”,这可真是令人啼笑皆非。 “我都那么怼你了,你还笑。”她撇撇嘴。 沈虽白无奈道:“我同你生气作甚,是想气坏你还是气坏我自己?” 她想了想,觉得都不划算。 他叹了口气:“况且我也并非是那等身边多个谁少了谁,也浑然不在意的冷心之人。” 她眨了眨眼:“举个例子?” 他背着她跨过一截树根,前头的路有些陡,他放慢了脚步。 “如果少了你,我还是挺在意的。”他轻笑了一声。 明明该是调笑般的话,却被他说得像一句了不得的海誓山盟,顾如许不由得怔住了。 她晓得这小子有着能把大实话说得像情话一样的能耐,便是早就晓得,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招架不住。 她有时觉得,这小子莫不是故意的,但看他认真的神色,却又否定了。 让她顿感挫败的,就是他这种真心诚意的眼神。 她的心口又开始不争气地蹦跶起来了,她这会儿不想跟这小子说话,只怕一开口,就忍不住告诉他,她好像喜欢上他了。 总觉得似乎很没面子。 沈虽白背着她下山,此时的犀渠山庄已经少有人在外头走动了,一条路上,就只剩他二人。 他忽然问:“饿不饿,想吃宵夜吗?我最近学会煮面了,给你做一碗?” 顾如许看着他的后脑勺,欲言又止。 “要吃吗?”许久没听到她的声音,他便又问了一遍。 “……吃。”她还是没忍住。 他便背着她朝厨房走去。 夜已深,厨房早已落了锁,他们翻窗进去,点了盏灯。 沈虽白在灶头那边忙活做面,埋头生火,而她只需要坐在桌边静静地等。 她不晓得他做的面好不好吃,不过看他这么忙里忙外的样子,竟然生出一种满足的心情来。 这种画面,让她感到仿佛岁月都被拉长了。 她一边看着他洗手作羹汤,一边漫不经心地同他说白菜要切碎,鸡蛋要如何煮成溏心,忙活了好一会儿,一碗鸡蛋面终于端到她跟前。 沈虽白给她递了双筷子,微微一笑:“尝尝看。” 她夹了一筷子,吃了一口,便不动了。 沈虽白见她神色复杂,疑心这面煮的不好,不免有些尴尬:“……我只煮过两回,不好吃的话就别吃了,我去哪些糕点来,你垫垫肚子。” 说着,便伸手欲接过她的筷子。 顾如许往后一躲,避开了他的手:“本座没说不好吃。” 清汤挂面,白菜好像煮过头了,鸡蛋黄也噎得很,味道还有些淡,但她一点都不在意。 她看见的,不过是一个放下了绝世好剑,为她一人下厨做宵夜的傻小子。 “沈虽白。”她夹着几根面,忽然问他,“本座打个比方,倘若有一天,我不再是你的小师妹,或者说你发现我跟你记忆中的那个十一,判若两人,你还会对本座这么好吗?” 沈虽白面露疑惑,似乎在仔细思量她这话究竟什么意思。 她忽然有些怂了:“算了。” 在沈虽白茫然的注视下,她心虚地低下了头,平静地对他道:“哪天你讨厌本座的时候,告诉本座一声,然后走得远一些就好……本座不会拦你的。” 沈虽白觉得她今日尽说些奇怪的话,他也不知如何回答,静静地看着她吃完了那碗面,不明所以地笑了笑。m.DGlHtoyota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