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个畏畏缩缩走来的胖妇人,神色不由得一僵。 那,赫然是在十方县衙门里,被关了一天一夜的三婶儿。 昔日里泼辣蛮横的胖妇人,此时却是显得有些怯场。 远远瞧见热热闹闹的流水席,再看看自己披头散发,蓬头垢面,一时间竟是没脸过来。 她孤零零的站在路边,磨磨蹭蹭,死活不愿靠近。 陈小川叹息一声,终究还是心里一软。 强行压下阵阵袭来的尿意,径直走到宴席间,将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三叔叫起。 “三婶儿,怎么不过去?” 陈小川拉着不断打着酒嗝的三叔,走到胖妇人跟前,笑着说道。 胖妇人眼睛顿时红了,瞪着陈小川,又是委屈,又是害怕。 蓦地,她索性一咬牙,恶声恶气的大叫。 “陈小川你小子现在风光了,诚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我笑话,对不对?!” 陈小川还没开口,倒是喝得有些上头的三叔,一瞧自家媳妇这蛮横不讲理的模样,心头顿时有气。 他酒劲一上来,抬手就是一巴掌,指着三婶儿的鼻子,骂骂咧咧。 “你个瞎了眼的老娘们,今天大好日子,你给老子发什么疯?!” “陈老三!你,你敢打我?” 这响亮的一记耳光,把胖妇人给打懵逼了。 她愣愣的捂着指印鲜红的脸颊,半天没有回过神来。 足足过了三秒,胖妇人蓦地发出声杀猪般的尖叫,伸出十指就朝三叔脸上乱抓乱挠。 打完这一巴掌,三叔的酒劲也清醒了几分。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,但如今他可是有陈小川撑腰,哪里用得着再受冯桂芬这老娘们的气? 他口中骂声不绝,也伸手去扯胖妇人的头发。 一时间,两人扭打做了一团,咒骂声不绝于耳,引得流水席那头的客人纷纷伸头张望。 “……够了!” 陈小川脸色阴沉,沉声低喝了句。 上前不由分说,一手一个,便将扭成麻花的两人给拉开了。 今天是庆祝新房落成的大喜日子,他可不愿被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,给搞坏了气氛。 “陈老三,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!这才两天不见,你就敢打老娘?你他妈是不是不想过下去了!” 被陈小川扯着,三婶儿依旧不依不饶,脚下乱踢乱蹬, 手里对着陈小川就是一通王八拳。 三叔胸膛剧烈起伏不定,扶着膝盖呼呼直喘粗气。 听到三婶儿还敢用这些话来威胁自己,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。 借着酒劲,他狠狠一蹬眼睛,甩手大声嚷嚷。 “不过就不过!老子明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,谁不去谁他妈是孙子!”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,顿时震得三婶儿目瞪狗呆。 以往只要她祭出这一大杀招,陈老三必定会缩着脖子不敢吭声,然后老老实实的去跪方便面。 今天这混蛋是抽了什么疯,竟然连离婚都不怕了? 三婶儿呆呆站着,张圆了嘴,一时间像座雕塑般僵硬立在原地。 陈小川一瞧她被吓傻了,手指一松放开了,自顾默默站到一旁。 这边的动静,早已惊动了屋里的老爷子等人。 此刻见三婶儿呆呆站着,二叔第一个看不下去。 他板着脸道:“桂芬,今天是家里的大喜日子,你这是在闹什么!” “快起来,跟我去洗把脸,瞧你这脏的,啧啧,都快认不出人样了。” 二婶儿走过来,扶住三婶儿的胳膊,觉得她这样委实有些丢人。 陈老爷子走来,默默望着这个性格泼辣的儿媳妇,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 三婶儿呆呆抬眼,望着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,突然发现自己已是站在一个孤岛之上。 “好啊,你们,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,我没脸再呆下去了!呜呜,我走,我走!” 三婶儿一屁股坐在地上,捧着张胖脸嚎啕大哭起来。 然而,她这副举动换来的不是同情,反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斥责。 “冯桂芳!你是不是还嫌不够丢人?!” “村里人都在瞧着,你哭什么哭?” “臭娘们,要号丧给老子滚回家去号,丢人现眼的玩意儿!” 发觉没有一人站在自己这头,原本只是扯着嗓子干嚎的三婶儿,这下子是真的大哭起来。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拍打着地面,一会儿说陈老三是个负心的王八蛋,一会儿又骂陈小川不是东西,联合家里人欺负她一个妇道人家…… 直听得陈家的一干成员,个个臭着脸。 都暗恨自己吃饱了撑着,才会跑过来,招惹这不分好歹的臭婆娘。 三婶儿哭着哭着,突然瞧见了躲在陈老爷子背后的陈小柱。 她狠狠反手一抹眼角,站起来就要去拉小胖子,口中还不干不净的骂道: “走!小柱跟我回家去!这个肮脏的破地方,老娘我死都不再来一次!” 兴许是她的模样太过吓人,小胖子陈小柱竟是吓得哭了起来,直往老爷子怀里钻,死活不肯让三婶儿碰一下。 宝贝儿子的厌恶态度,顿时让胖妇人大受打击。 谁会料到,她堂堂的冯桂芳,居然也有众叛亲离的一天? 胖妇人又气又悲,只觉一时间天都塌了下来。 她哭得更是起劲,狠狠跺了跺脚,再也没脸呆下去,捂着脸一路哭着跑了。m.DGlHtOyota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