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出列,拱手:“臣鞅有奏!” “爱卿请讲!” 公孙鞅朗声道:“我王以天下苦难为重,力挽狂澜,南面称尊,实乃天下万民之幸。臣以为,我王当传檄列国,会盟天下诸侯,挑选吉日胜地,祭拜天地,盟誓登基,诏令天下,普天同庆。我王还当依据历代王制扩建宫城,修订典章,广播仁德,恩泽万民!” 魏惠王转向陈轸:“陈轸听旨!” 陈轸出列奏道:“臣在!” “诏命上大夫陈轸为上卿,暂摄大宗伯之职,妥善筹办典章礼仪等一应事务!” 陈轸朗声,叩谢:“臣领旨,谢王隆恩!” 公孙鞅再奏:“臣鞅还有一请!” “请讲!” “秦公膝下紫云公主年方十五,正值及笄芳龄,素来仰慕上将军英名。秦公托臣为媒,欲攀亲王室,嫁予上将军为妃,臣叩请我王恩准!” “哈哈哈哈,”魏惠王长笑几声,“好哇,好哇,寡人准允秦公所请!昔有秦晋之好,今有秦魏联姻,堪称千古佳话啊!” 公孙鞅跪地,叩拜:“臣代秦公叩谢我王隆恩!” “爱卿免礼!” 公孙鞅谢过,回到原位。 魏惠王环视左右:“何人还有奏本?” 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:“老臣有奏!” 满朝皆吃一惊,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外。 公孙鞅心头一震,闭目思虑。 老相国白圭在公孙衍的搀扶下,步履踉跄地走上殿前台阶。 将到门口时,公孙衍松开手,退到一侧。白圭站稳身子,整整衣冠,刚走一步,一个趔趄歪在地上。公孙衍急跑进来,上前扶住。 公孙衍大起胆子,搀扶白圭一步一步地走进殿堂。 全场寂然。 白圭走到公孙鞅面前,老辣的目光直射过去,似要看透他的五脏六腑。公孙鞅感到一股杀气直逼过来,不由得打个寒噤,紧忙沉气运神,护住丹田。 对于公孙鞅来说,真正的大战就在眼前。到目前为止,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设计进行,唯一的对手就是这个突然杀回来的老相国。 白圭缓缓跪下,叩拜于地:“老臣白圭叩见君上!” 魏惠王当然明白他是为什么来的,眉头微皱:“老爱卿欲奏何事?” 白圭朗声奏道:“臣之奏是,君上万不可听信逆贼之言,置天下礼义于不顾,自毁先祖基业!” 白圭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,不再顾及自身安危,开口即出重话。众臣先是一怔,继而无不抖起精神。 魏惠王别过脸去,冷冷说道:“老爱卿,寡人不是要你赋闲三日吗,怎么连这一日也闲不住呢?” “君上,”白圭顿首,“请容老臣一言!天子之位,不是随便就可坐的。周室虽衰,但王权神授,九鼎天铸。自春秋以降,乱象纷呈,列强争霸,强者挟天子以令诸侯,然而,君上可曾见过哪一家敢取天子之位而代之?虽有蛮楚南面称王,巴、蜀响应,但究其根底,蛮楚、巴、蜀本为异族,非我大周一脉。敢问君上,大周列国可有认他们为王的?” 满朝寂然。 白圭目视惠王,态度坚定地自答道:“没有,从来没有!中原列国只尊一个周天子!君上承继先君基业已经多年,当知其中因由啊!” 白圭之言掷地有声,如一瓢冷水当头浇下。魏惠王心头一怔,嘴巴翕动几下,竟是无言以对。 朝堂静得出奇。白圭抬起头来,捋一把雪白的胡子,威严的目光扫过众臣。朝中诸臣无不为白圭的德望和正气震撼,即使魏惠王也作声不得。 堂中传出一声轻轻的咳嗽。 众人望去,是公孙鞅。 公孙鞅知道,此时再不出头,就可能功亏一篑。 “好一个王权神授!”公孙鞅跨前一步,二目逼视白圭,语调虽缓,杀气却是逼人,“请问白相国,商汤代夏之时,王权在哪儿?武王伐纣之时,神授又在哪儿?天下礼乐早已改变,白相国仍然抱着老规矩不放,岂不是因循守旧吗?” 公孙鞅字字如锤,言自成理。白圭心头一震,胡须抖动,竟是无言以对,怔在那儿。 所有朝臣也是无言,显然都被公孙鞅的强大逻辑问住了。 场面越发静寂。 陡然,朝堂上响起一声冷笑。 笑声虽轻,但在这死一般静寂的朝堂上却尤为刺耳。 众人吃一大惊,循声望去,是跪在白圭身边的公孙衍。 公孙衍盯住公孙鞅,直逼其双眼,一字一顿:“秦使强词夺理,咄咄逼人,是欺我大魏无人吗?” 白圭搅场虽为节外生枝,却在公孙鞅的意料之中。平空里这又杀出一人,显然在他意料之外,公孙鞅心头一震,盯住公孙衍:“这位是—” “大魏子民!” “你”公孙鞅勉强稳住心神,拱手。 “敢问秦使,”公孙衍抱拳还礼,语气逼人,“能让在下道出大良造您屈身使魏的真实用心吗?” “你”公孙鞅内心慌乱,面上却是镇定,“且说卫鞅是何用心?” “你力劝君上称王,名为臣服,实则使魏沦为山东列国的众矢之的!” “呵呵呵呵,”公孙鞅笑出几声,“听起来吓人哟!大魏之王德威并重,南面称尊,山东列国莫不臣服,怎么会有众矢之的一说呢?” “阿谄之言,是谓捧杀!”公M.dgLhtoyOtA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