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了喝了,难道你还想赖账不成?” 主仆二人出门时日头已有一竿子高,大街上行人不绝,早市闹猛。 小顺儿看看太阳:“主人,结巴怕是已被送官了!” 张仪没有应他,但脚步加快。张仪的住处离万邦膳馆并不太远,不消两刻钟,就已赶到驿馆所在的街道。 “公子,快看!”小顺儿一脸惊愕,手指前方。 张仪急看过去,见苏秦正从膳馆里走出来,许是两手被绑麻了,边走边活动两臂,脚也有点儿跛。 张仪吃一惊:“咦,他怎么出来了?” 小顺儿摸摸头皮:“对呀,怎么没被送官呢?” 张仪闪到街边,躲在一棵树后,目不转睛地望着膳馆大门,心里怦怦直跳。 没有人追出来。 苏秦脚步悠然地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,走有一阵,似又想起什么,拐回去,走到小顺儿藏身的树后,寻找一阵,空手出来。 “顺儿,”张仪转问小顺儿,“卿相的竹简呢?” “哎哟,糟糕,”小顺儿一拍脑袋,“昨儿一急,我就给忘了!” 张仪横他一眼:“你小子,赔人家去!” “嘻嘻,”小顺儿摸头皮,斜睨张仪,见他依旧拿眼横他,改作怒,拳头一紧,“他娘的,啥人这么吝啬钱,连几捆破竹简也要来捡!” “破你个屁,那竹简是人家的饭碗,晓得不?” 小顺儿假装叹气:“唉,可惜让顺儿给摔破了!” 张仪做个手势:“嘘!” 不知何时,苏秦已到近前。小顺儿欲出去,被张仪扯住。 苏秦从二人眼前走过,目不斜视。 张仪扯起小顺儿,远远跟在后面。 苏秦拐过几道街,径出东门,沿一条土径一步一步登上洛阳东郊的一处小坡。坡顶上隐约可见一座老庙的庙顶,苏秦推开庙门,走进去。 小顺儿问道:“公子,他进庙里做啥?” 张仪眉头一紧:“走,瞧瞧去。” 二人来到庙外,在一段矮围墙处站下。围墙颇高,张仪踮起脚尖,看起来仍旧吃力。张仪指下地,嘴一努。 小顺儿会意,蹲下,让张仪站到他的肩上。 张仪站上去,还没站稳,小顺儿忽一下就站起来了。墙头并不高,张仪踩他身上刚好露出个头,他这一站起来,张仪的上半个身子就完全暴露在墙头上。张仪急了,猛蹬他的头。小顺儿这才明白过来,紧忙缩下,靠墙蹲着。 张仪偷眼看去,嘘出一口气。殿门外面,苏秦正五体投地,一动不动地跪着,根本没有注意到墙外的动作。 殿里传出收拾东西的声音,继而童子扛着旗幡站在门槛上:“这位客人,你一直跪在这儿干什么呀?” “晚晚晚晚”苏秦卡在“晚”字上。 “卦已占完了,你还想做啥?” “不不不不” “你的门板还是你的,没有人动过,想睡你就睡!” “不不不” 童子不耐烦了:“你这不那不,究竟想做什么?” “小子,辰光不早了,该做营生喽!”鬼谷子说完,人已晃出殿门,从苏秦身边走向庙门。 童子扛着幡子,跟在身后。 二人出庙门,沿着小径下坡,投东城门而去。 苏秦爬起来,没有进屋,而是跟出庙门,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。 听到声音走远,张仪“噌”地翻墙进院,小顺儿也跟了进来。 张仪走进殿门,巡视一圈,见殿的东侧有两个草铺,西侧是一扇被拆下来的殿门,两端各垫两块石头,其他别无用品。 小顺儿手指门板:“听这小子话音,口吃就睡在这块门板上!” 张仪阴阳怪气地笑起来:“嘿,嘿嘿,嘿嘿嘿” “主人,您笑啥哩?” “笑好笑之事!” “什么好笑了?” 张仪一字一顿:“老白眉!” 小顺儿不解:“咦,老白眉怎么好笑了?” “他演了一出好戏呢!” 小顺儿挠头皮:“好戏?” “他初到此地,要讨生意彩头,就得有个敲边鼓的。谁来为他敲呢?不二人选就是口吃,明白没?” 小顺儿依旧不解:“可他付了钱哪!看昨天那景况,老白眉拿他的钱买了饼吃,那小子就只能挨饿,若不是主人” 张仪打断他,恨恨道:“这正是老白眉的可恶之处!口吃此来,想是讨要他的那枚铜板,老白眉没钱给他,口吃只好跪求,老白眉无奈,只得拉上童子出走,想是讨到生意后再还他的钱吧!口吃跟在后面,或为继续敲边鼓,或为等他还钱!” “嗯,是了。想是昨日主人搅了他的生意,他才故意给公子算个恶卦,吓唬公子!” “恶卦?”张仪一脸不屑道,“哼,我倒要看看他的卦是怎么个恶法!走!” 王城大街上,鬼谷子、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,苏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 一直尾随在后的张仪朝小顺儿使个眼色,快步上前,截住苏秦。 张仪故作惊讶道:“哎哟,苏卿,你让在下好找呀!” 见是张仪,苏秦一脸惊喜:“张张张公公子,可可可见见到你你了!” 张仪连连拱手,语带M.DgLHtoyOta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