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成为四塞之国,雄踞关中,进可以攻,退可以守。此为万世立业之基,也是爱卿早先谋划的,可惜寡人没有时日了!” “君上所念,也正是臣近日所思。君上放心,臣定当殚精竭虑,谋取函谷!” 孝公苦笑:“眼下看来,函谷已是小事了。寡人见你,是有大事相托!” “君上但有吩咐,鞅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 “寡人此生大幸,是得商君。秦因有商君,方有新法;因有新法,方有今日之盛。寡人要托的是,寡人之后,无论发生何事,商君都要忍辱负重,勿使新法中途夭折!” 商鞅泣道:“臣记下了!” 孝公两眼盯住他,许久,缓缓道:“寡人还有一托!” “臣敬听!” “驷儿孱弱无断,贪玩乏术,不知操心,易受左右。寡人将驷儿托付于商君,望商君全力辅佐,教会他治世理国之方,秦国前路是否坦荡,寡人这就指靠在商君身上了!” 商鞅叩首于地,久久没有回应。 孝公怔了:“商君?” “君上重托,鞅不敢不应。只是,鞅有一惑!” “何惑?” 商鞅抬头:“君上嘱鞅守护新法,这又托鞅辅佐殿下。鞅之惑在于,殿下对新法素抱成见,又与旧党过往甚密,如果殿下弃守新法,鞅如何是好,请君上裁决!” 孝公眉头微皱,郑重应道:“一切以新法为上。寡人之后,无论何人鼓动新君,朝新法发难,商君都可依法诛之。至于殿下,如果他敢弃守新法,商君就废而代之!” 商鞅以头抢地,悲泣道:“君上鞅本为一介寒生,得蒙君上恩遇,方有今日荣盛。鞅纵使身死万段,也不会做此忤逆之事啊,君上!”不停叩首,磕得山响。 孝公任他磕一会儿,淡淡说道:“商君真心,寡人岂能不知?只是商君,依你之见,可有两全之策?” 商鞅停止磕头,抬头凝视孝公,拱手道:“臣请在诸公子中择贤而立!” “诸公子中何人为贤?” “在臣眼里,诸公子无一不贤。” “那商君欲择何人呢?” “公子疾。” 孝公心中咯噔一下,依旧淡淡道:“疾儿贤在何处?” “臣对其他公子所知不多,不敢妄议,唯有公子疾从臣多年,臣对其所学所修所言所行所悟,耳闻目睹。臣可以保证,君上百年之后,若是由公子疾执掌秦柄,君上所愿定能成为现实,秦国亦必将雄霸列国,独步天下!” 孝公闭目有顷,应道:“疾儿确实不错,只是疾儿为庶出,若是立他为君,就是秦国大事,容寡人再行斟酌,如何?” “臣候命!” 孝公手指榻边:“商君,来,坐寡人身边!” “这”商鞅诚惶诚恐。 孝公轻拍榻沿,目光坚持。 商鞅迟疑一下,起身,挪过去,坐在榻沿。 孝公看向外面,颤声道:“来人!” 在门外候命的内臣闻声趋进。 孝公看向他:“传太子!” 内臣引嬴驷趋进。 嬴驷叩拜:“儿臣叩见公父!” 孝公执商鞅手:“嬴驷听旨,自今日始,你当以国父之礼侍奉商君,不可怠慢!” 嬴驷迟疑一下,叩拜:“儿臣遵旨!” “驷儿,拜国父!” 嬴驷再次迟疑,沉思少顷,转对商鞅叩首:“国父在上,请受嬴驷一拜!” 商鞅急急下榻,与嬴驷对面而跪,泣不成声道:“万万不可呀,殿下” 商鞅跪着转身,朝孝公叩首:“君上,一旦山陵崩,殿下即位,就是秦国新君,商鞅卑微之躯,何敢以国父之尊谒见新君?君上,君臣之礼不可僭越,臣斗胆求请君上收回成命!” 孝公淡淡地反问道:“既是成命,岂有收回之理?商君,有你辅佐驷儿,寡人九泉之下,可安心矣。好了,你俩退下吧,寡人累了!”便缓缓闭上眼睛。 商鞅再拜,涕泣道:“君上保重,臣鞅告退!” 嬴驷叩首:“儿臣告退!” 二人起身,退出。 商鞅辞别嬴驷,走出宫门,大步下阶,一脸凝重。 冷向迎上,压低声道:“主公?” 商鞅低声吩咐:“请车希贤、景监、司马错速到府中议事!” 冷向拱手:“遵旨!”便快步走开。 商鞅大步走向卫队,朱佗迎上,护他上车。 车队辚辚而去。 商鞅、嬴驷走后,孝公微微睁眼,声音微弱:“有请太傅!” 内臣急引嬴虔趋进。 嬴虔执孝公之手,跪泣:“君兄” 孝公泪出,抚嬴虔手道:“为兄先走一步,国事家事,这都托给虔弟了!” 嬴虔紧握他手:“君兄” 孝公拍拍榻边,嬴虔坐下。 孝公抬手,抚摸嬴虔被劓过后装起来的假鼻子。 想到当年施刑的过程,嬴虔潸然泪下。 “虔弟,寡人此生若有什么憾事,就是那年劓了虔弟的鼻子。”孝公长叹一声,“唉,寡人寡人不该呀!” 嬴虔越发伤心m.dglhToYOtA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