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!” 白圭此骂显然捎带了公子卬等,甚至也包括魏惠王在内。惠王震怒,拍案叫道:“白圭听旨!” 白圭打个战,转身,叩拜:“老臣在!” “身为重臣,竟然这般目无寡人,咆哮朝堂,你可知罪?” 白圭老泪纵横:“老臣知罪!” 魏惠王似也觉得过了,缓和语气:“念你为相多年,治国有劳,寡人权且恕你无罪!只是你年事已高,不宜再居相位。寡人准你告老还乡,颐养天年!” 白圭伤心欲绝,声嘶力竭:“君上,君上” 魏惠王厉声道:“白圭!” “老臣去也”白圭挣扎着站起,颤巍巍地晃了几晃,一头撞向近旁的廷柱。跪在他身边的龙贾猝不及防,待反应过来,拦阻已是不及。 “咚”的一声响过,白圭苍老的头颅撞在廷柱上,血流如注,倒于地上。 满朝文武惊呆了。 魏惠王忽地站起,失声大叫:“老爱卿,你—” 龙贾上前一步,扶起白圭,见他额角血流,已然昏厥。 白圭虽抱必死之心,终因年老体衰,脚底无力,撞柱的力度并不巨大,是以没有当场气绝。龙贾按住人中没有多久,白圭就缓过一口悠悠之气。 魏惠王看到白圭活转,嘘出一口气,吩咐毗人派御医疗治,板下面孔拂袖而去。 龙贾等七手八脚地将白圭送回相府,候至黄昏,白圭仍旧昏迷不醒。公孙衍请来安邑几个有名的大夫把脉,然而,此时的白圭已如油尽之灯,纵使神医也徒唤奈何。 眼见天色已晚,相国仍未醒来,看起来也似没有大碍,众臣告辞。龙贾、朱威也因急务处理,匆匆去了。白圭榻边只剩下公孙衍、老家宰二人,过门不到一年的儿媳妇绮漪隔着一道女墙,抽抽噎噎,哭得如同泪人儿一般。 人定时分,魏惠王派来三名御医,一个接一个诊脉,老家宰、公孙衍焦急地看着他们的脸色。三名御医站在榻边,谁也没有说话。老家宰看看这个,望望那个,心急如焚:“你们说话呀,老爷脉象如何?”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御医不无沉重地将目光移向老家宰:“准备后事吧!” 老家宰、公孙衍跪地。 老家宰恸哭:“老爷—” 公孙衍看向老御医:“御医,相国他还能醒过来吗?” 老御医拿出一粒药丸:“这粒是救心丸,老相国若能服下,或可醒来。至于能挺多久,在下就说不准了。” 公孙衍舀来一碗开水,老御医扶起白圭,将药丸塞进白圭口中,喂一汤匙温开水。白圭嗓子一动,竟是服下了。 御医将白圭重新放到榻上。 约有一顿饭光景,白圭悠悠醒来,缓缓睁眼。 公孙衍声音哽咽:“主公,您总算醒了!” 白圭气息微弱,吃力地吐出字眼:“叫龙将军、朱司徒来!” 公孙衍匆匆起身,跑出门去。 白圭看向老家宰:“混小子呢?” 老家宰假装左右看看:“咦,刚才还在这儿,一晃眼就不见了。” “快去,叫叫他过来!” 老家宰匆匆离开,走入庭院,吩咐护院:“快到元亨楼,叫公子回来!” 护院应一声,急急去了。 元亨楼二楼的大赌厅里人声鼎沸,梁公子、吴公子、白公子等赌兴正浓。白虎额上青筋突起,汗水直淌,目不转睛地盯住桃红手中的骰子,迭声道:“大!大!大!” 桃红一边摇骰子,一边凝视白虎,美目生盼,两手朝赌台轻轻一按,结果是小。白虎极度失望,唉声叹气。桃红伸出玉手,将他面前的金子划给赢家,身体软软地朝白虎身边一歪,樱口微启,将摇骰子的纤手伸到白虎面前,嗲声叹道:“唉,白公子,瞧奴家这手—” 白虎轻轻握住,放在唇边吹一口气,笑道:“呵呵呵,这下好了,再去摇,准赢!”又朝身后小厮打个响指。 小厮打开箱子,拿出五十个金饼,码在案上。 白虎伸出五个手指头,朗声:“押五十!” 白家护院匆匆走进,来到白虎身边,扯一下他的衣襟,吞吞吐吐道:“公子,老爷老爷他” 白虎一把推开他:“一边去,老子手气刚要上来,你就来烦!” “公子,老爷他”护院大急,“他不行了!是真的!真的不行了!” 桃红朝白虎的身上一拱,嗲声道:“什么不行呀,白公子?” 白虎搂住她:“行行行,我的小乖乖!”眼睛瞪向护院,厉声,“什么不行?在这里说此丧气话,找死啊你!滚滚滚,再在这里啰唆,看我把你也押到台上!” 众人哄笑起来。 护院无奈,转身离去。 赌厅的照壁上留有一个窥孔,有一个机关可以开合。透过小孔看过去,厅中一览无余。戚光窥探一时,关上机关,朝林楼主笑笑:“那女娃儿不错,赏她三金!” 林楼主哈腰应道:“小人记下了!” “呵呵呵,”戚光笑道,“真有意思!那边老爷子行将上路,这边宝贝儿子搂美女赌钱,要是排成一出戏,定是好看!” 林楼主亦笑道:“这要是戏,戚爷便是那写戏文的人!” “呵呵呵,你小子高抬戚爷了!”戚光敛起笑,一本正经道,“写这戏文的,只能是主公啊!M.DgLHtOyota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