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焚身。裴英发出“啊啊啊”的声声狂叫,舞动长枪乱搠。 一番扑腾之后,战马倒地,裴英从车上栽倒,在地上翻滚几下,不再动了。 不远处一座土坡上,秦孝公静静地站着,身边站着司马错。 远处是火光熊熊的兵营,大屠杀仍在进行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一名秦将奔至,跪叩:“报,魏军战车九十八辆悉数被烧毁,余下两辆被我俘获,裴英并所有魏卒无一逃出!” “唉,”长期以来一直拿粮换马的秦孝公长长叹出一声,“可惜了那些好马呀!”言毕缓缓闭目。 与此同时,葫芦谷的谷口外面,秦、魏双方的阵势均已摆好。 秦军如约摆出一字长蛇阵,且是沙漠之蛇,南北长约六七里,弯曲有度,将宽大的葫芦谷口堵个严实。左翼为阵首,一百辆战车,右翼为阵尾,一百辆战车,中间为蛇腰,一百五十辆战车。战车后面才是步卒。 魏阵摆出的则是鹰爪阵,两端利爪各一百辆重车,中间长爪是二百辆重车,分别指向蛇头、蛇尾和蛇身。 秦军蛇腰部分,公孙鞅一车居中。 魏阵中爪尖端的战车上,公子卬昂然屹立。 双方擂鼓,蛇有序卷行,鹰爪前伸。 蛇鹰相距约两箭之地,鼓声各住,阵势凝固。 魏阵后面转出二车,一车是紫云公主,另一车是陈轸。两车一左一右,排在公子卬身边。紫云一身红装,站在一辆战车上,左右侍立着两个武卒。 紫云气定神闲。 见到公主,秦阵中一阵躁动,时不时有士卒交头接耳。 秦人擂鼓,公孙鞅一车前冲,在阵列的最前端停住。 魏人亦擂鼓,公子卬驱车相迎,亦在对方一箭之外停住。 公孙鞅甲衣裹身,但手中没持戈矛,空着两手站在车上,只有一剑挂在腰间。公子卬则长枪在手,威风凛凛。 双方互以犀利的目光对视,仿佛要将对方穿透。 公孙鞅率先打破沉寂,爆出一声长笑:“哈哈哈哈—”抱拳:“卫鞅见过上将军!” 见他果然未逢战阵,显得沉不住气,公子卬心中暗喜,左手提枪,右手指着公孙鞅:“公孙鞅,提起你的长枪来,本将不杀束手之人!” 公孙鞅再抱拳,假作惊恐状:“在上将军跟前,公孙鞅不敢提枪!” “背信弃义,做贼心虚,是以不敢提枪,是否?” “不是!” “那是何故?” 公孙鞅阴阴一笑,反唇相讥道:“沙场之上,本将不愿枪指妇孺!” “无信之人一派胡言!大魏铁军,人人虎将,何来妇孺之说?” 公孙鞅指向公子卬身后:“将军身后,左妇右孺,难道是卫鞅眼花了吗?” “哈哈哈哈,”公子卬长笑几声,“你不是眼花,是眼瞎!左边一员,是本将夫人。右边一员,是大魏上卿。夫人喜食蛇肉,上卿乐观蛇舞,听闻本将今日戏蛇,皆来凑趣!” 公孙鞅故作尴尬之色,拱手:“若是此说,是卫鞅误会了!卫鞅长蛇已成,请上将军戏之!”说毕掉转车头,径回本阵。 公子卬也转回车头,回归原处。 两军阵上,军旗猎猎,戈戟闪耀,剑拔弩张。 空气压抑,凝重。 紫云凝视着秦军的阵列,紧张不已。 公子卬枪头一指,大喝:“何人愿夺头功?” 一将驱车至前,朗声道:“末将愿往!” 公子卬视之,乃龙贾之子龙豹。 公子卬大喝:“擂鼓!” 一通鼓响,龙豹驱车冲到阵前,挺枪冲秦阵大叫:“大魏虎将龙豹在此,何人前来受死!” 话音未落,秦军阵上,一车冲出,秦鼓响起。 车中一将枪指龙豹,大喝道:“大秦虎将杜宪前来斩你!” 双方鼓声大作,战车交错冲过,只一回合,秦将杜宪倒在车下。 龙豹转到阵中,扬起枪,大叫:“还有何人前来受死!” 话音未落,秦阵冲出一将,又是一回合,被龙豹刺下战车。 秦将面面相觑。 公子疾驱车冲出。 连斩两名敌将,龙豹豪气冲天,挺枪驱车相迎。二车绞在一处,龙豹将一杆银枪舞得上下飞转,公子疾只有招架之功,全无还手之力。 秦阵静默,魏阵喝彩。 双方战有十余合,公子疾的长枪被龙豹挑掉,斜刺里退往本阵。龙豹哪里肯放,枪指公子疾大喝:“哪里逃?”遂驱车紧追不舍。 魏阵的喝彩声响彻云霄。 眼见士气大振,公子卬振臂大呼:“擂鼓,鹰击长空!” 战鼓齐鸣,旗手挥动令旗,无数战车犹如三只利爪,分别刺向秦阵的两端及中腰。中间利爪在将近中腰时,突然分出一支,径直冲向蛇头下面的一段,七寸。 秦阵惊惧,蛇的七寸后缩。 公孙鞅急令:“快,鸣金!” 秦阵鸣金,后阵作前阵,争先恐后地逃进谷中。 谷口完全敞开,秦军战车纷纷掉头,退往谷里。 眼见敌军溃退,公子卬挺枪舞向空中:“擂鼓,进击!”驱车率先追去。 战鼓齐鸣。 见主将奋勇,众将无不争先恐后。葫芦谷中,车马奔驰,金戈撞击,扬尘滚滚。 秦人如蚁般溃逃,途中分作两部,步卒逃进树林,淹没在林海里,战车遇路即分流,目m.dgLhtOYoTa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