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毕,燕后穿上礼服,带上礼品,坐上她家的辎车,直驰相府。 飞刀邹将客人留在客厅,使木华陪伴,与菲菲入内禀报苏秦。 听菲菲讲完缘由,苏秦看向姬雪。 “见不见?”姬雪轻问。 “你说呢。” “你最好见见,”姬雪沉思有顷,“顺便审一审职公子。如果子哙真的让位给子之,燕国或生内乱。燕起内乱,或会波及职公子。” “你呢?” “我是燕国太后,怎么能在此地露面呢?”姬雪小声嗔怪。 苏秦咂个舌,笑笑,换上燕国官服,扯上菲菲,在飞刀邹的陪同下,走向前院客堂。 听闻脚步,燕后、姬职紧忙迎出。 首先揖礼的是姬职,抱拳深揖:“燕室浪子姬职叩见六国共相苏大人!” 苏秦回礼:“洛阳人苏秦见过公子!”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燕后,再揖,“臣苏秦叩见燕后!” 燕后回礼:“秦女嬴芷见过相国大人!” “娘娘玉体可好?” 燕后泪出,勾头,拿巾擦过,拱手:“谢大人垂询。嬴芷已经不是燕后了,大人称呼嬴芷即可!” “苏秦不敢!”苏秦应过,礼让三人到客席坐下,打量姬职,赞道,“好一个英俊后生!” “苏大人,”燕后接道,“听职儿说,就在刚才,如果不是菲菲,职儿就破相了,人家要在他的面上刺个十字呢!” “是公子福大命贵!”苏秦应道。 “苏大人,”燕后再道,“我娘儿俩今朝登门,一是诚谢菲菲救命之恩,二是看望大人。嬴芷听闻大人染病,早说来探望的,可又觉得身世飘零,怕大人见了,反添忧心。不想上天不负我娘儿俩的苦心,今朝赐予机缘,遂了我娘儿俩的心愿。”从袖里摸出一个包囊,打开,“嬴芷别无他物,这是燕地胡人所送的一根老参,说是长有千年了,可大补亏虚。区区心意,还望大人不弃!” 苏秦接下,拱手:“谢娘娘记挂!”再度看向公子职,话中有话,“敢问公子,你为何要留在赵地,而不赴秦地寻你外公呢?” “回禀大人,”子职拱手,“身为燕人,职不敢远离故土。” “为何不敢?”苏秦盯住他。 “子不反亲,臣不逆君,民不弃国,古今之道也。作为燕室骨血,姬职根系燕地,身虽飘零,赤心却一日不敢忘国,是以暂寄赵地,俟他日国家召唤,姬职好走马归燕,为母国赴汤蹈火,死而后已!” “公子壮志,苏秦知矣!”苏秦点头,“如果他日燕国召唤,公子回国,欲执何策为燕效力?” “欲执合纵长策!”子职朗声应道。 “是吗?”苏秦轻声笑道,“公子可知何为合纵长策?” “纵亲燕韩赵魏齐楚以制秦!” “哈哈哈哈,”苏秦大笑起来,“看来,这是要与你的外公作对喽!” “非也。” “为何?” “苏大人的长策是制秦,而非灭秦。有六国合纵制秦,秦国若想不受制,必自强。是以,在职看来,苏子长策既是制秦,又是助秦。职执此策,是助外公,非与外公作对!” 苏秦吸一口长气,盯住他,显然不相信如此高识竟然出自一个年不过十五的稚子之口。 “苏大人,”子职回视,目不转睛,“晚辈有一请求!” “公子请讲!”苏秦正襟。 “姬职不才,诚意求拜大人为师,望大人不弃!” “这……”苏秦怔了,看向燕后。 燕后赞许,目光期盼。 “师傅!”子职随即起身,叩拜于地。 “公子?”苏秦急了,站起去扶子职。 子职死活不肯起来。 “苏子,”燕后改过称呼,不再叫他大人,“看在先王份上,您就收下这个弟子吧!他……无家无国,与寡母飘零异乡,苏子若弃……”言及此处,伤感落泪。 “臣……”苏秦听得难受,轻叹一声,拱手,“谨听娘娘!”回到席位坐下,正式接受子职的礼拜。 师礼毕,燕后谢过苏秦,转对子职:“职儿,你与菲菲外面玩会儿,娘与你师傅说个事儿!” 子职应过,与菲菲出去。 “苏大人,”燕后泪出,“您能收容职儿为徒,本宫难言感激之情。本宫此来,还有一桩大事相求。” “娘娘请讲!” “本宫近日得知,逆臣子之欲篡大位,听说子哙他……”燕后抹泪,“已经禅让了!” “臣亦得知此事,正在忧心!” “子之若当大位,燕国必乱。子之非子哙,为人狠毒,定不容方今太子并几个公子。当初不是子哙,我娘儿俩早被子之杀了。今朝子之当朝,是不会放过我们娘儿俩的。在此绝地,我们孤儿寡母人地两生,无依无靠……”燕后的一双泪眼盯住苏秦,“只能靠依苏大人了!” “娘娘,臣……”想到今日公子职受欺之事,苏秦泪水亦出,拱手,“娘娘放心,子职吉人天相,不会有事。再说,子职既为先王之子,就是臣之少主,保护你们母子平安,是臣职分!”略顿,“待臣寻个机缘,向赵王提说此事,保障你们母子的人身安全!” “诚能如此,”燕后长揖,“请受嬴芷一拜!” 燕后的话也提醒了苏秦。 客人走后,苏秦回到后院,对姬雪略述了对这母子的印象M.dGLhtoyOta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