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的眼睛渐渐下移,从她的脸上移到脖颈上,再顺着她的脖颈移向胸脯。 一条金链从她的脖颈垂下来,直入她胸前的衣襟里。 王叔的目光渐渐锁在那条金链上。 子启懵了,看看王叔,看看白云,转向屈平,一脸纳闷。 屈平也是呆了。 显然,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料到的一幕。 “夫君,客人?”见王叔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人家的酥白胸脯上,君夫人过不去面子了,拿肘子轻顶一下王叔,悄声。 王叔这也回过神,目光从白云的胸脯上收回,看向屈平。 “臣屈平叩见王叔并夫人!”屈平朝王叔二人深深一揖。 “屈平!”王叔盯他一会儿,拱手回礼,点头,“嗯,果然是青年才俊!”目光再次转向白云。 白云亦前一步,大方揖礼:“巫咸山巫咸庙祭司白云叩见王叔并夫人!” 不待王叔说话,君夫人跨步上来,一手拉过白云,将她好一番打量。 “啧啧啧,”君夫人抚摸白云的纤手,“好一个绝世佳人哪!”看向屈平,“有此佳人朝夕相伴,左徒大人好福分哟!” 见君夫人出语直白,白云脸上现出羞涩,看一眼屈平,勾头不语。 “谢君夫人!”屈平未动声色,朝她拱手。 “啧啧啧,”君夫人又是几声赞叹,咬死这个话题,“一个才子,一个佳人,真叫个天下绝配哟!”看向王叔,“夫君哪,此地风紧,不是待客处呢!”携手白云,径自走进船蓬。 王叔朝屈平笑笑,指船,礼让:“今天既到王叔的船上,王叔就不作官称,叫你屈子了。屈子,请!” “王叔先请!”屈平回让。 王叔跨前一步,一把携住屈平的手,并肩跨入船舱。 这是一艘巨大的船,里面如同宫殿,各种设施,应有尽有。 凤舟开始移动,于不知不觉中滑向泽中。 远山映衬,景色绝美。 子启朝近旁一个暗舱打个响指,一时间,管弦协奏,钟石交响。音乐声中,舱门启开,一行八个美女络绎进来,长袖翩翩,舞姿曼妙。 舟入深泽,碧波万顷,曲缈人曼。 王叔却如中了邪,压根儿无视乐曲,也似忘了眼前的客人,时而闭目遐想,时而瞟一眼白云。 白云也是,从进舱的那一刻起,两只大眼一直锁在王叔身上,似是看不够他。 屈平则完全放松下来,两眼迷离,专心赏曲。 只有君夫人暗暗着急,一会儿看看王叔,一会儿看看白云,一会儿看看屈平,再后看向子启。 没有一人睬她。 一曲奏毕,王叔仍旧无话,一意沉浸在遐思里。 场面尴尬起来。 子启轻轻咳嗽一声,挥退舞者。 君夫人打破沉寂,盯住屈平:“听闻屈子精通音律,可知此曲?” “君夫人过誉了!”屈平拱手,“恕臣妄断,此曲当为召南民风!” “啧啧啧,”君夫人连声赞叹,“屈子大才今日知矣!” 接着,君夫人顺口吟出: 喓喓草虫,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,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,亦既觏止 我心则降 “哈哈,”子启兴奋道,“此诗小侄自幼就会。”匀气,接吟后面两阙: 陟彼南山,言采其蕨 未见君子,忧心惙惙 亦既见止,亦既觏止 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,言采其薇 未见君子,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,亦既觏止 我心则夷 “啧啧啧,”君夫人竖起拇指,“贤侄好记性呢!” “哈哈哈哈,”子启笑过几声,“小侄这叫班门弄斧呀!”故作惊愕地盯住屈平,“也是奇了,他们不过是奏个乐、跳个舞而已,并未吟出曲辞,屈子何以断出此曲就是召南民风呢?” “回禀公子,”屈平拱手,“原妄断此曲,依据有二,一是此曲纯朴柔美,琴瑟和合而又不失刚正,与召南之风近似,二是舞者色彩服饰、肢体动作,均与召南之风相似。” “哈哈哈哈,”子启大笑几声,“好一个琴瑟和合、肢体动作呀,”看向白云,别有意味,“未见君子,忧心忡忡,见过君子了,这也‘觏止’了,佳人该当‘我心则降’才是。对不,我的小美人儿?”搂住身边的秋果,嘴巴伸过去,动作夸张。 秋果嘤咛一声歪进他怀里,两手勾住他的脖子,将嘴唇迎上。 君夫人也把身子靠向王叔,仍在恍惚中的王叔本能而机械地用臂弯揽住她的腰身,君夫人就势依偎过去。 显然,这是事先备好的一出戏,是有意演给屈平和白云看的。 船舱里一双一对,只剩下屈平与白云了,且又双双挨在一起,再无一点儿肢体动作,倒是难为情了。 但屈平依旧不为所动,正襟端坐。 白云瞄屈平一眼,扑哧一笑,洒脱地解开长发,将头猛地一摆,一头乌发幅度极大地甩向屈平,半是调衅地看向子启,语气揶揄:“可怜这首小诗,经公子一解,竟就是歪了呢!” “哟嘿,”子启急了,松开美姬,坐直,看向纪陵君,“王叔,小侄所解难道不正么?诗中所述,难道不是夫君在外,妇人苦候不见,愁思不得,忧心忡忡,热切盼望夫君归来,她好亲近么?” m.dgLhtoyOTA.CoM